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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棉花的花  

2018-05-20 21:13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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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意林杂志《棉花的花》

棉花的花 - 意林杂志 - 意林杂志的博客

纸糊的窗子上,泊着微茫的晨曦,早起的祖母,站在我们床头叫:“起床啦,起床啦,趁着露凉去捉虫子。”
 这是记忆里的七月天。
 七月的夜露重,棉花的花,沾露即开。那时棉田多,很有些一望无际的。花便开得一望无际了。花红,花白,一朵朵,娇艳柔嫩,饱蘸露水,一往情深的样子。我是喜欢那些花的,常停在棉田边,痴看。但旁的人,却是视而不见的。他们在棉田里,埋头捉虫子。虫子是息在棉花的花里面的棉铃虫,有着带斑纹的翅膀,食棉花的花、茎、叶,害处大呢。这种虫子夜伏昼出,清晨的时候,它们多半还在酣睡中,敛了翅,伏在花中间,一动不动,一逮一个准。有点任人宰割。
 我也去捉虫子。那时不过五六岁,人还没有一株棉花高,却好动。小姑姑和姐姐去捉虫子,很神气地捧着一只玻璃瓶。我也要,于是也捧着一只玻璃瓶。
 可是,我常忘了捉虫子,我喜欢呆在棉田边,看那些盛开的花。空气中,满是露珠的味道,甜蜜清凉。花也有些甜蜜清凉的。后来太阳出来,棉花的花,一朵一朵合上,一夜的惊心动魄,华丽盛放,再不留痕迹。满田望去,只剩棉花叶子的绿,绿得密不透风。
 捉虫子的人,陆续从棉田里走出来。人都被露水打湿,清新着,是水灵灵的人儿了。走在最后的,是一男一女,年轻的。男的叫红兵,女的叫小玲。
 每天清早起来去捉虫子,我们以为很早了,却远远看见他们已在棉田中央,两人紧挨着。红兵白衬衫,小玲红衬衫,一白一红。是棉田里花开的颜色,鲜鲜活活跳跃着,很好看。
 后来村子里风言,说红兵和小玲好上了。说的人脸上现出神秘的样子,说曾看到他们一起钻草堆。母亲就叹,小玲这丫头不要命了,怎么可以跟红兵好呢?
 家寒的人家,却传说曾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,有地千顷,佣人无数。在那个年代,自然要被批被斗。红兵的父亲不堪批斗之苦,上吊自杀。只剩一个母亲,整日低眉顺眼地做人。小玲的家境却要好得多,是响当当的贫下中农不说,还有个哥哥,在外做官。
 小玲的家人,得知他们好上了,很震怒。把小玲吊起来打,饿饭,关黑房子……这都是我听来的。那时村子里的人,见面就是谈这事,小着声,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。这让这件事本身,带了灰暗的色彩。
 再见到红兵和小玲,是在棉花地里。那时,七月还没到头呢,棉花的花,还是夜里开,白天合。晨曦初放的时候,我们还是早早地去捉棉铃虫。我还是喜欢看那些棉花的花,花红,花白,朵朵娇艳。那日,我正站在地中央,呆呆对着一株棉花看,就看到棉花旁的条沟上,坐着红兵和小玲,浓密的棉叶遮住他们,他们是两个隐蔽的人儿。他们肩偎着肩,整个世界很静。小玲突然看到我,很努力地冲我笑了笑。
 刹那间,有种悲凉,袭上我小小的身子。我赶紧跑了。红的花,白的花,满天地无边无际地开着。
 不久之后,棉花不再开花了,棉花结桃了。九月里,棉桃绽开,整个世界,成柔软的雪白的海洋。小玲出嫁了。
 这是很匆匆的事情。男人是邻村的,老实,木讷,长相不好看。第一天来相亲,第二天就定下日子,一星期后就办了婚事。没有吹吹打打,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。
 据说小玲出嫁前哭闹得很厉害,还用玻璃瓶砸破自己的头。这也只是据说。她嫁出去之后,很少看见她了。大家起初还议论着,说她命不好。渐渐地,淡了。很快,雪白的棉花,被拾上田岸。很快,地里的草也枯了,天空渐渐显出灰白,高不可攀的样子。冬天来了。
 那是1977年的冬天,好像特别特别冷,冰凌在屋檐下挂有几尺长,太阳出来了也不融化。这个时候,小玲突然回村了,臂弯处,抱着一个用红毛毯裹着的婴儿,是个女孩。女孩的脸型长得像红兵。特别那小嘴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村里的人们背地里都这样说。
 红兵自小玲回村来,就一直窝在自家的屋子里,把一些有用没用的农具找出来,修理。一屋的乒乒乓乓。
 这以后,几成规律,只要小玲一回村,红兵的屋子里,准会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,经久持续。他们几乎从未碰过面。
 却还是有意外。那时地里的棉花又开花了,夜里开,白天合。小玲不知怎的一人回了村,在村口拐角处,碰到红兵。他们面对面站着,站了很久,一句话也没说。后来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,各走各的了。村人们眼睁睁瞧见,他们就这样分开了,一句话也没有地分开了。
 红兵后来一直未娶。前些日子我回老家,跟母亲聊天时,聊到红兵。我说他也老了罢?母亲说,可不是,背都驼了。我的眼前晃过那一望无际的棉花的花,露水很重的清晨,花红,花白,娇嫩得仿佛一个眼神也能融化了它们。母亲说,他还是一个人过哪,不过,小玲的大丫头认他做爹了,常过来看他,还给他织了一件红毛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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